II
一九九二年夏天,邁亞美的海灘擠滿了逐浪嬉水的人潮。
一名美國男子從海裡鑽出,步上沙灘,來到沙灘一處停下來,他駐足觀賞躺在沙灘上正在做日光浴的一位東方女子。
美國男子形貌俊偉,身高體壯,濃密的胸毛令他看起來很性感,從他的容貌來判斷,應當是三十剛出頭。他的眼睛晃動著自己所目睹眼前假寐的東方女子,漂亮的鼻子配合橢圓的面孔,他相信那是上帝的傑作;雖然女子閉上眼,他也能看穿隱藏在眼皮內的是一雙明艷照人的眼睛。
他忍不住蹲下,不動聲色的移近對方,他的臉距離對方的臉不足三十厘米,抵擋不住女性的體香撲面,於是把嘴唇輕輕的壓在她那兩片紅潤的唇瓣上。
女子並沒有張開眼睛,她不感到驚疑,也不拒絕對方,還樂於作出反應,雙手纏繞男子的身體,兩人熱情的擁吻。
「你連一眼也不看,若是吻你的人不是我,那怎麼辦?」
「很簡單,我會咬斷他的舌頭。」
說完,她把他推開,爬起來想走,他半跪地拉著她說:「你要去哪裡,君嫘?」
「唷!威廉!我想到海裡泡一下!你不來嗎?」
「已經一個星期了,可是你還未答覆我的問題呢!你說過一個星期後給我答覆的!」
「啊呀!我忘掉了,究竟我要答覆你什麼問題呢?」君嫘微笑問道。
「讓我們有個孩子。」
君嫘環視四周後,以驚訝的神色指向地上說:「你不是要在這裡給人看著我們製造孩子吧?」
「噢!君嫘,求求你不要再作弄我好嗎!我是認真的!」
「嗯 ── 告訴我,威廉,你有哪一趟是不認真的?」君嫘說完,不等威廉開口便甩開他的手,向海中跑去。
「君嫘!君嫘!」威廉嚷道。
君嫘停下來轉過身子,開玩笑地向威廉做了一個不太文雅的手勢,威廉立即追上去。
在海中,兩人一時擁抱、一時潛入水中追逐,盡情享受愛河的甜蜜。
君嫘和威廉之間的愛情 ── 那是從既是鄰居、也是校友開始,建立在信賴和充滿喜悅的幸福中
※※※
那年,當君嫘來到美國不久便搬到長島居住,這裡是長島較偏遠的地區,環境很寧靜,房屋是由一幢幢三層高的公寓式樓宇連結而成,由於遠離鬧區而自成一個小型的城市村莊,居住在這裡的人士都是受過高等教育,待人接物都顯出文明的和諧與誠懇。
君嫘的住處是在三樓,正好是在威廉的隔壁,但她很少跟威廉或左鄰右舍的人交談,每次在樓梯或門外相遇,只是點點頭問候一兩句話便算了。
威廉是一位很受鄰居尊敬的人,他那出於善良的天性總是以服務人為快樂,遇到任何婦女或長者需要協助的便急忙上前幫助。他也是一位很風趣的健談者,那些上了年紀的人經常因他的幽默感而發出陣陣的哄笑。當他對著小孩,每每以親切而有趣的話語來逗樂,令孩子一見到他都感到很開心,就是他的襯衫被孩子的雪糕弄髒,也覺得是理所當然。
這天黃昏,君嫘從外面購物回來,剛推門進入公寓的大堂時,便聽到裡面樓梯傳來一遍喧嘩聲,顯然公寓內出了事,她感到很不安。這時候,她看到威廉抱起一名哭叫的小孩匆忙的走下樓梯,他一隻手抱住孩子,另一隻手按著他的頭,但鮮血仍然滲漏染紅了他的襯衣。孩子的母親跟隨後面激動的叫喊:「我的天呀!為什麼要這樣懲罰我的孩子啊!」
君嫘認出那母親,是居住在二樓的雲妮,她的孩子米高只有三歲,是個活潑好動的小孩。
當君嫘的眼睛接觸到鮮血便驚悸起來,木呆的站著,直到威廉高聲喝道:「快打開大門!」,她才醒過來,慌忙推開門讓威廉快步走出去。
來到泊在路旁的車子時,威廉才發現沒帶鑰匙,他正要埋怨自己太大意之際,君嫘已經走過去說:「來!上我的車吧!」
君嫘駕駛她那輛豐田牌小房車向醫院方向飛馳。
經過醫務人員搶救後,孩子並無大礙,只是要留在醫院一兩天作觀察。
雲妮總算放心過來,剛才還呶呶不停的責備自己,讓只有三歲的孩子單獨留在浴室中,結果釀成悲劇。
「謝謝你,楊小姐。」雲妮感激說。
「什麼話呢!其實要多謝的是威廉先生,你看他的衣服染滿了血啦。」
「我已經忘記向威廉說多少次「謝謝」,何況要感謝威廉不應只是我,在我們這裡,幾乎人人都得過他的幫助呢!」
「孩子無礙,那應感謝上帝呀!」威廉說。
「看你滿身都是血,如果不是我親眼看到,我一定相信你是跟人打架呢!」君嫘開玩笑道。
雲妮終於露出笑容,嘎嘎笑道:「我真的很想看看,我們這位小學校長跟人打架是怎個樣子!」
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。
上到二樓,別過雲妮後,君嫘和威廉沿樓梯步上三樓住處。
「你還未吃晚餐吧?」君嫘問道。
威廉聳聳肩,作了一個未吃的手勢。
「如果不介意,你先回去清潔,待我弄好晚餐後一起吃。」
「太好了!上個星期我在唐人街嚐到很出色的中國菜呢!」
「太好了,今晚可讓你也嚐一嚐弄得最差勁的中國菜。」
飯桌上,兩人隨便的閒聊幾句客套話,很快便熟落起來。
當君嫘知道威廉也是從紐約大學出來,比自己早四屆畢業,兩人的話題便從大學生活開始,跟著聊及每位教授和講師那些可笑及可愛的舉止,在談得興高采烈的時候,威廉還模仿起他們的動作來,令君嫘捧腹大笑。
「說實在的,你一點也不像大家所說的那樣古怪呢!」威廉一邊協助君嫘收拾碗筷一邊說。
「什麼!我竟然被你們說成是個古怪的人?那太過份啦!」君嫘從廚房裡高嚷。
「其實一切都是你自己做出來的呀!」
「我的天!我究竟做過什麼呢?威廉。」
在大廳的威廉高聲答道:「你想想看,你搬來這裡已經快一年了,卻很少跟大家談話,大部份時間都是把自己關起來,你不覺得很古怪嗎?」
屋子突然陷入靜寂。良久,從廚房內傳出只有清洗碗筷的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音。
威廉來到廚房門外,他站在那兒好一會,君嫘仍然閉嘴,於是他走過去靠近她,低下頭凝望她的臉孔,跟著向她作了個古怪的鬼臉,君嫘笑了起來。
「其實,那不是我的個性,我本來是個很開朗的人。」
威廉隨即向她作一個開朗的笑臉。君嫘笑著用手肘輕推開他的頭。
「在我來美國之前兩個月,媽媽突然心臟病發作,來不及搶救,她便離開了。」
威廉立即收起鬧著玩的臉:「不用說,你一定很傷心啦!」
「當然,但最傷心的還是我爸爸,我害怕他受不了打擊,於是,打算放棄來美國深造的念頭,留在他身邊。可是,我哥哥和嫂嫂,還有義兄義嫂答應我會悉心照顧他老人家,我才沒有放棄來美國。不過,來了之後又終日惦念他老人家。」
「所以就變得古古怪怪了?」
「一年來,總是不能集中精神,連研究工作都沒做好!」
「我也是經濟金融,我可以助你研究。」
「那就好了,我的確很需要協助呢!」
「放心吧!我可以從旁助你一把!」
「太好了,咖啡?」
「好!」
兩人在廳中喝起咖啡繼續閒聊。
「說實在的,威廉,我對你的工作很好奇呢!」
「哦──」威廉略略皺起眉頭說:「我只是個很普通的小學校長,那有什麼值得好奇呢?」
「你既是主修經濟金融,卻走去當小學校長,我才不選擇當校長,就算中學校長也不會吸引我。」
「最初兩年工作不太如意,做過很多份工作,每份工作幹不到半年就很不開心的離開,直到我當上小學的校長後,我才明白自己的方向,我現在很享受這份工作。」
「啊噢!這才是我好奇的焦點呢!你不覺得嗎?」
威廉啜過一口咖啡後說:「老實說,君嫘,你的過去比我好很多呢!」
「告訴我吧,威廉!我的過去怎會比你好呢。」
「陪伴你二十多年的母親才離你而去,而現在,你至少還有父親和兄嫂,我卻沒有你那樣幸運!」
君嫘用疑問的眼光望著威廉。
「那一年,我才三歲,父親被派遣到越南戰場,一年後回來,回來的是他那已僵硬的屍體,母親受不了刺激,半年之後便鬱鬱而終,我忽然成了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。」
威廉垂下頭,雙手的手指互相磨擦,顯然在忍受內心的痛苦,君嫘正想開口安慰,他已抬起頭,吃力的擠出笑容來蓋住那佈滿苦澀的過去說:
「所以,我不忍心看見孩子受痛楚,就是一點點的痛苦也不願意讓他們忍受。每天清晨,我便返回學校親自打點,等候孩子們愉快的走進校園,如果有哪一個孩子臉色流露不悅,我便會很緊張。放學時,我也要看到他們帶上愉快的心情回家,我才覺得安心。」
同時在富裕社會成長,不曾經歷過戰爭的君嫘,很難接受面前的鄰居竟是因為戰爭而變成孤兒。她注意到威廉那英俊而帶點某種粗野的相貌,嘴角在微笑時所溢出的都是充滿慧黠的元素,在在顯露那受過坎坷的過去所磨練出來的智慧。他雙眼透出的是對尊貴生命的執著,反映出他曾經受過長時間的冰冷所傷而轉化溫暖去散播。他努力將自己崎嶇的經歷輾平,既是向戰爭販子的控訴,也是給毫無惻隱之心的人祈福。
她終於了解威廉為什麼會深受鄰居愛戴與尊敬的原因。她想起了剛才在醫院的時候,威廉比孩子的母親還要緊張,憂心忡忡的在大堂內踱來踱去,直到醫生走出來說孩子不再有危險後,他才放心,臉上立即浮現出喜悅之色。
如果喜悅在他來說是那樣的難得,那麼,要擁有這份喜悅便需要一份高貴的情愫。
自此之後,君嫘便跟威廉成了好朋友,假期與鄰居一同聚餐、一同打網球,她漸漸地融入了鄰里的生活,不再孤零零一個人活在自己那憂鬱的世界裡,令她自母親去世以來最愉快的與生活發生關係,一切都應歸功於威廉的熱忱和努力,她也曾為威廉的好意而感動,而最令她感到欣慰的是威廉在她在學業研究上給她協助,因此兩人經常走在一起。
不久,鄰居之間多了一個新的話題,那是兩人在熱戀中的傳說。
三個月後,一個天氣清爽的星期五早晨,君嫘正準備出門回大學上課之際,突然有人敲門。
「一大清早,會是誰呢?」她在想。
打開門,門外站的是威廉,他已經換了上班的衣服,他一看見君嫘便開心說:「早晨!君嫘。」
「早晨!威廉。」
「我買了兩張艾頓莊的演唱會入場券,是今晚的,我打算邀請你一同去欣賞,我知道你很喜歡他!」威廉向君嫘展示他手中的兩張入場券說。
「你怎會知道我喜歡他呢,威廉。」
「我見過你的唱片架,收集了不少他的唱片呀!」
「我的確很喜歡他的歌藝,但我懷疑你的誠意呢!」
「你怎麼會懷疑起我的誠意呢?」
「晚上的演唱會卻在早上邀請,昨夜一定跟女朋友鬧翻了,所以一大清早走來找我陪你去。」
威廉笑著搖頭說:「我不會跟朋友鬧翻,何況我還未有要好的女朋友,我們的鄰居可以證明。」
「但來得太倉促了,你不認為這樣會破壞我的時間表嗎?」
「很對不起,君嫘,我的確沒有想過這一點。」威廉有點失望之際,突然,好像領悟君嫘說話的含意,連忙問道:「我真的破壞了你的時間表嗎?」
君嫘點一點頭的同時,面孔立即溢出開心的笑容。
舞台的燈光在閃爍,樂隊以澎湃的樂聲伴隨艾頓莊那磅礡的鋼琴和他那令人陶醉的歌喉,唱出了一首充滿動感的《鱷魚搖滾》。
君嫘和其他觀眾一起,跟隨動感的歌曲舞手擺肩。
威廉一直凝視君嫘,他的視線並未因為艾頓莊的出色演出便放棄對她眷戀的情懷,在他的感覺中,在台上的艾頓莊和坐在自己身旁的君嫘是有著千絲萬縷的牽絆。看著她那東方人才有的清新氣質,那一瞬間,在他心中激起了愛慕之情。
不一會,一輪重擊的樂器聲浪過後,《鱷魚搖滾》頓然而止,觀眾席上立即響起一陣雷鳴般的掌聲,君嫘情不自禁的站起來,把手掌架在口邊,高喊偶像的名字。
跟君嫘作鄰居已經有一年,威廉一直都不了解對方。其實,說得正確一點,是對方從未給予機會去了解,因而令他誤以為東方人總是帶有難以了解的神秘意味。直到三個月前因為小米高在浴室裡弄傷頭部開始,他才有機會深入接觸第一位東方人。
今夜,眼前的美人變得熱情奔放、性感洋溢,是認識她以來從未見過的狂熱,那是埋藏在她心底豐富情感的一次爆發。
激情過後,君嫘正準備坐下之際,眼睛觸及威廉,她發現威廉正含笑的凝視著她,而那笑容中卻包含了一連串很奇妙的情意。
君嫘的眸子也散發出感激的喜悅看著威廉。突然,她不自覺的伸出手按在威廉的頸上,手心的熱力穿過皮膚滲入血脈湧進他的心房。
「謝謝你!威廉。」君嫘輕聲說。
威廉握緊她的手腕,他覺得很少人能將感激表現得如此坦誠,令一向冷靜自持的他也禁不住輕吻她的手背。
本來感激是罕有的心意,有感激之情的人很少能找到表達的方法,因而往往顯現窘態與羞怯。可是,今夜在她腦海中閃爍歡欣和感激的光芒時,卻無意之間也把真情流露出來,觸摸對方,最終給威廉有個示愛的機會。
看到威廉親吻自己的手時那充滿表情的臉孔,君嫘多少已經體會到對方內心有某種感情的渴望。
突如其來的表白令她的思潮和她的身體一樣游移不定,究竟應該坐下來還是繼續站著,她完全拿不定主意。
不久之前,她從雲妮那裡知道威廉早已對她存有愛慕,只是對方不擅於直接表達內心的情感。然而,今夜卻選擇在建築宏偉的音樂殿堂,逾萬觀眾的場合剖白愛意,她──感到很意外。
突然,幾下激盪的鋼琴聲從台上響起,君嫘很熟悉這幾下鋼琴聲,那是艾頓莊為瑪麗蓮夢露逝世十周年時作的《風燭之光》。
早已感到有點侷促,她乘機擺脫威廉的視線,慢慢坐下來聆賞艾頓莊向一位曾經風靡上一代的美人,盡情傾訴這一代人對她的傾慕。
威廉沒有因為君嫘坐下來而放棄她的手,反而抓得更緊。很快,那道微妙的情感透過手心傳到她的心中,漸漸地,她把身子傾斜到威廉的一邊。
音樂會在一首浪漫情調的《真愛》中結束。
觀眾的臉上泛起的全是興奮的表情,他們愉快地往出口走去,只有君嫘和威廉仍然坐在座位上,他倆不急離去,互相依偎,享受匆匆而來的每一分、每一秒。
一晃眼又過了半年,還有三個多月,君嫘便畢業了,按學院的規定,研究生在畢業前的三個月必須接受被派到其他歐洲大學作交換生,君嫘被選派德國漢堡大學去。因此,她要跟威廉作短暫的分離。
對熱戀中的情侶來說,三個月的確太長。
好不容易度過了三個月,君嫘將於這個週末中午便回來。
左鄰右舍的人大多去了度週末,周圍顯得很寧靜,威廉獨自躲在家裡等候君嫘回來。
已經是下午三點了,連君嫘的影子也不見,威廉開始坐立不安,他不時看鐘,也不時看出窗外,每次都令他失望。
突然,他面露不安,眼睛佈滿懼色,他開始擔心愛侶的安危,而那份擔心很快便變成胡思亂想。
「會不會因為用腦過度而昏倒在街頭呢?」
「是不是發生交通意外了?」
「啊!會不會飛機出事了?」
想到這裡,他神經質的立即走去扭開收音機,連電視機也打開了。
今天最不愉快的新聞是海灣戰爭之後的科威特,油井的大火還未救息,大量原油流入海洋,污染海水,令魚類大量死亡,雀鳥也難逃噩運的被原油所傷,環保人員忙替雀鳥洗滌身上的污染物,盡最後的努力挽救面臨死亡的生物。除了這些令人感到歔欷的新聞之外,並沒有其他太壞的消息。
「真是神經病!」威廉罵了自己一句後,便停止那無聊的胡思亂想。
就這個時候,窗外傳來汽車的引擎聲,威廉立即走到窗口觀看,計程車停在路旁,他猜想一定是君嫘回來,於是立即奔出屋、奔下樓梯。
當他來到地下,正準備推開大門時,一名中國男子已經從計程車內鑽出來,男子的樣貌長得頗英俊,但很陌生,從來沒有見過他在附近出現。
既然計程車載來的不是自己等待的人,他感到很失望,正要轉身返回屋裡,卻目睹君嫘跟著下車。
那中國男子對君嫘表現得相當殷勤,當君嫘下車的時候,他把手放在君嫘的頭上,恐防她的頭撞向車門頂,同時還替她拿行李,而最令威廉感到愕然的是那男子一手拿行李,一手摟抱君嫘的肩膀,君嫘也很熱情的摟著他的腰身。
一道酸溜溜的味兒立即湧上,威廉很難想像兩天前還跟她在電話中綿綿細語十的,今天卻擁抱一個男子回來。他站在門內發呆,不知如何面對眼前的事,最後他決定保持冷靜,若無其事,大大方方的推門走出去。
一看見威廉,君嫘顯得很開心,立即擺脫身旁的男子走過去擁抱他。
一股像火一樣的熱情盪進威廉體內,他完全感受到愛侶那份熾烈的情意,反而自己表現很不自然,那是因為面前的男子令他產生妒嫉的情緒。
「來!威廉,見見我哥哥君澤。」
「什麼……是你哥哥?」
「喔唷!威廉,你的語氣很奇怪啊!難道哥哥也有假的嗎?」
「不不……只是沒聽你提過哥哥要來紐約。」威廉走上去跟君澤熱情的握手。
「我今天因公事要來美國,知道妹妹今天從德國回來,所以便在機場與她會合,讓她帶我來和你見面。」君澤說。
「好高興和你見面!」
「昨天哥哥才打電話通知我,他乘坐的班機比我那班機只晚兩小時抵達,所以我便在機場等候他,跟他一起回來。」
威廉望著兄妹兩人一陣子,突然傻笑起來。
「怎麼啦?威廉,我樣子很難看嗎?」君嫘滿眼疑惑的問。
威廉仍舊傻笑,他搖頭說:「我們不要老站在這裡呀!進去吧!」
他的傻笑,是笑自己那莫名的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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